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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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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空门 (第1/2页)

    牌摘下来,搁在门槛上。

    这块牌是他自己动手摘的。按老规矩,门牌得主家自己摘,别人碰了不算数,谁摘就算谁的账。牌离了门框,背面那圈灰印还在,浅浅一圈,像有人拿指甲在木头上画过。

    顾青河照着老栓交代的三条办。撞号已经试过。第二条是收位的手得沾自家门框灰——他蹲下去,手掌在自家门框上抹了一把,掌心蹭下一层白灰,再把手按到牌面上。牌面吃灰,就只剩灰,没有别的。

    剩下第三条,牌得在街上过一夜。

    他把牌搁在门槛外头,正面朝上,靠着那线木头。

    门在他身后自己合上了。

    不是风。后街的风从街东灌进来,爬到中段就散,从来吹不动这几扇老门。这扇门是拧着劲往回合的,合到一半顿了一下,像有人试了试缝口的松紧。

    顾青河站在门外三步,没回头。

    老栓蹲在巷口外头抽烟,不过来,眼睛对着河那头。烟头的红点一明一暗,跟河面上远远的渔火一样。

    「搁下了。」顾青河说。

    「那就守。」老栓说,「挂着的牌是门认牌,搁着的牌是牌等门。这一夜它在门外,门里就是空的。」

    「空的招什么。」

    「招客。」

    老栓把烟头在鞋帮上按灭,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空门三条,记牢:一不进门影,二不落座,三不接话头。」

    「门影是哪个。」

    「门开着的那半扇影子。」老栓说,「脚踩进去,就算进了门,门拿你当主家。落了座,算你认了这个位。话头更别接——门外来的不管是哪个,只要你应他一声,他报的名就记在你头上。」

    「记我头上。」

    「替你记的。」老栓说,「空门认客不认主。客上门,主家得在门外站着。」

    这句顾青河听过。奶奶在世的时候跟他说过一回,那会儿他七八岁,只当是句绕口的顺口溜。真站到门外,才知道这四个字有多要紧。

    「站多久。」

    「站到天亮。」老栓往河那头抬了抬下巴,「牌一夜不进街,那是天上的账。人守一夜,那是自家的账。」

    顾青河想起昨夜那一街的响。十九扇门,各响一声,谁也没多敲一下。

    「老栓,一街一起响,是响给哪个听的。」

    「响给河听。」老栓说,「牌的事归牌,门的事归门。你要问开街——」他停了停,「开街那天,河先知道。」

    「河怎么知道。」

    「它有耳朵。」

    「那昨儿来送牌那位,他这一手算什么。」顾青河问,「他收了自家的位,还要往哪儿走。」

    「往河那头走。」老栓说,「湾上三十年前散了十三户,加上掌灯的一户,一共十四。位是散的时候一块儿散的,收也得一户一户收。他排第七个,前头六个,都在水底下等着。」

    「等着做什么。」

    「等一扇门。」老栓说,「门立起来,他们才有地方站。」

    老栓拎起缸子走了,撂下一句:「天亮前不许揭牌。天一亮,你把牌翻个面搁回来,它自己知道。」

    昨夜那人临走的话还在耳边——他家那块牌缺了三十年,今年得拿回去,拿回去那天,这条街上会多一扇门。

    多出来的一扇门该立在哪儿,没人说过。

    他把这三条在心里又过了一遍,才发觉从刚才起自己一直没挪过地方。站一夜不算难,难的是这一夜不许想别的。脑子里空出来的那块地方,全叫河占了。水声一直在,听着听着,人就像被水泡着。

    三楼窗户缝里溜出一根绳。

    绳上拴着个保温桶,一截一截往下放。老周上半身探出窗子,压着嗓子喊:「小顾,吃哪样。」

    「泡面。」

    「自热饭都给你备了。」

    「泡面省事。」

    老周把桶搁在一楼窗台上,绳子收回去,窗户合上。过了会儿,那扇窗又推开一条缝,塞出来一句:「你站那儿,像个门神。」

    顾青河没接话。这一夜他不多接话头。

    过了十一点,后街就没声了。谁家的电视关得晚,隔着一堵墙剩一点嗡嗡,拢共响了不到两分钟也断了。路灯下头一只狗走过去,走到巷口停了一下,绕开顾青河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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