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一扇门 (第1/2页)
天蒙蒙亮,顾青河没敢碰那块牌。
门板上自己挂上来的牌,不算别人送的,也不算自家请的——规矩里没这一条。他站在门外等老栓。
老栓来的时候拎着个搪瓷缸,缸里是热豆浆,盖子一掀,白气冒了一小团。
他先看的不是牌,是顾青河。
「站了一夜。」
「站了一夜。」
「脚进过门影。」
顾青河点头。
老栓把缸搁在窗台上,凑到门板前,隔着半尺看那块牌,不伸手。
「你家的牌呢。」
「不见了。」
「不是丢了。」老栓说,「是有人替你收走了。」
「昨儿夜里来了个客。」顾青河把经过一句一句说了。从牌搁上门槛,说到门自己合上,说到雾里那东西抬手探牌。
老栓听到「牌背上有一道斜口」,眼皮抬了一下。
「斜口朝哪儿。」
「朝外。」
「那是给水认过一道的。」老栓说,「他带来的牌不是新削的,是水里洗过一遍的。」
他把缸盖扣回去,蹲下去看门槛。那道灰还在,当中鼓过的那一小溜被风吹平了,剩下一点浅浅的让痕。
「空门认客不认主。」老栓说,「客来了,主家不在门里,牌就跟着走。收位那三条,末一条本来是叫牌在外头过一夜,让门认它。你没料到有人来收。」
「来的是哪一路的客。」
「挂牌的是客,收牌的也是客。」老栓说,「挂牌的讲礼,收牌的不讲。」
「我家那块牌现在在谁手上。」
「在谁手上,就认谁。」
顾青河看着门板上那块新牌。白木,新茬,跟昨夜那东西袖子里滑出来的一模一样。
「昨夜来的,是送牌的。」
「就是他。」老栓说,「他昨儿在街口报了数,收了自家的位。可他还差一样东西。」
「差什么。」
「他在河那头要立门。」老栓往河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立门得有东西压着,那就是位。位不能空,空了他立不住。他把顾家那块牌拿走,等于借走顾家的位。」
「一条街一个一。」顾青河说。
「你还记得这句。」老栓说,「他把一拿走,是想在河那头也摆一个一。」
「这不就是撞号。」
「昨儿当街撞过一回,撞完各归各位。」老栓说,「这回他没撞。他先借。」
「借了要还。」
「要还。」老栓说,「借位这行当,借一天记一笔。他那本账上,昨儿夜里多了一笔。」
顾青河回头看挂上来的空牌。
「他留这个占着。」
「占着。」老栓说,「空牌占门,谁也不敢揭。揭了,就是主家自己不要这个位。」
「他把我这块牌拿走,图的是压位,还是图别的。」
「两样都要。」老栓说,「牌认地方,认水,认手。牌在谁手上,就先认谁的手。他要的是一个认他手的牌位。」
顾青河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奶奶那块牌跟了这个家三十年,如今落在一只不是顾家的手上。
上午九点多,苏见微来了。
她把车停在巷口,一手拎着记录仪,一手夹着档案袋。她先看门板,再看门槛。
「牌没了。」
「是借出去了。」顾青河说。
苏见微没追这句。她展开记录仪,对着门板录了一分多钟,收起来。
「局里叫你明天去录一次。」她说,「你的名已经进册子了。」
「录什么。」
「录你跟后街的关系。」她顿了一下,「这段我来写,你别多话。」
「多话会怎样。」
「多话,你的名就跟着那张纸走。」她说,「纸走到哪儿,名走到哪儿。」
顾青河看她一眼。她两回都没把他的名写进监测站的单子里。写上,他就有档案了。
「危墙那面呢。」
「先不砸。」她说,「鉴定单上那三个字我拍了照。签字的是老陈,老陈三年前就没了。」
「我晓得。」
「你知道就好。」她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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