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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第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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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五章 第一刀 (第2/2页)

尖叫,让他想起了在他七岁那年,当他父亲用老虎钳夹住他手指的时候,他母亲在厨房里洗碗,用沉默告诉他“不”。

    也让他想起了在新城实业公司,他向那个心仪的女孩求爱的时候,那个女孩用眼神告诉他“不”。

    现在,每一个在他面前尖叫的女人,都在用声音告诉他“不”。

    他现在不想听到这样的“不”了,所以他就要阻止这样的声音,只要杀了她们,这样的“不”就不会有了。

    照理说,段国诚你不去拿刀对着这样的单身女子,你就不会听到尖叫,不会有被拒绝的感觉了,你为什么还要去招惹她们呢?

    这就是一种复杂的,矛盾的,变态的心理在作祟,他享受这种尖叫,享受消灭这种尖叫的快感。

    就这样,从1999年到2001年初,段国诚在岳阳作案40多起,其中能查实有9名女子被他杀害。他在岳阳的江湖里有了一个称号:段爷。

    这个称号意味着什么?一个在岳阳楼区背街小巷里昼伏夜出的男人,一个在深夜的黑暗中持刀行走的男人,一个在作案后不慌不忙离开现场、回到住处洗掉血迹睡觉的男人——他在自己的世界里,成了一个“人物”。

    段国诚在岳阳的犯罪升级,有一个相似的参照物——杨新海(前面已经有介绍)。

    杨新海和段国诚在周围人眼中的形象都是“内向,不合群,不惹事”。两个人都是那种在人群中不会被多看一眼的人。

    两人犯罪升级的触发机制几乎如出一辙。

    杨新海开始杀人,是因为两个女人:一个甩了他——1993年他被劳教时,一个姑娘说等他回来结婚,等他释放那天,她嫁给了别人;一个因拒绝他的暴力侵犯咬掉了他的舌头尖,他因此被判刑四年。

    而段国诚彻底走上犯罪道路,甚至开始杀人,首先是因为那个在工厂里看上的女孩拒绝了他,其次是被抢劫的女人惊恐的尖叫让他不安。

    两人都被女性拒绝过,这是相同点,但他们后面的犯罪行为也有不同点:

    段国诚的犯罪是应激性的。他的作案没有一个预设的周期。他白天睡觉,傍晚出门,在深夜的街巷里遇到一个落单的女人,一个尖叫的女人,刀落下去。

    他的犯罪逻辑是:恐惧→刀→安静。刀落下去的那一刻,尖叫停止,恐惧消失,他获得了短暂的平静。然后回到住处,洗掉血迹,睡觉。第二天醒来,一切照旧。

    杨新海的犯罪是周期性的。他“夜伏单干”,到一个地方先踩点,踩完点晚上进去,一旦作案得手便迅速撤离现场。作案后经常步行几十里山路,在月光下从一个地方长途跋涉到另一个地方,不投宿,不与人接触,饿了吃从受害人家中带出来的干粮,渴了喝山泉水,累了席地而眠。

    一位办案警察甚至用“吃苦耐劳”来形容杨新海,说他的犯罪有积累、释放、撤离的完整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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