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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女扮男装的嫡小姐(26)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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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女扮男装的嫡小姐(26)完 (第1/2页)

    宁峥重新在殿中站定的时候,隔着满殿的文武与上首那道明黄色的目光遥遥触碰了一瞬。

    散朝之后,宁峥走出殿门的时候被沈泽从后面追上来拍了一下肩膀:

    “宁兄,你说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谣言……虽然我们哥几个完全相信你,但还真是莫名其妙捏把汗。”

    宁峥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慌什么?”

    他说完便往前走,沈泽在后面愣了一瞬,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

    “那血书也不知是谁写的,被我查出来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

    清源的深秋比京城暖和几分。

    宁馨换回女装后,重新出现在了清源城最热闹的街市上。

    女子一身藕荷色的裙裳,外罩一件月白薄披风,长发挽成寻常闺秀的髻,簪了一支素银步摇,耳垂上那对点翠坠子随着步伐轻轻晃荡。

    日光落在她面颊上,把前些日子养回来的血色衬得恰到好处。

    银黛跟在她身后,拎着一只刚买好的桂花糕纸包,看着自家小姐走在清源街头被熟人一声一声唤住的模样,心里觉得这画面阔别得有些久了。

    因着“宁峥”在京中的名声,清源宁家也越发被世家贵族看重。

    宁馨重新露面的第一日,便有四五家相熟的世家贵女递了帖子来,邀她赏菊、品蟹、听戏。

    隔日便有公子们借故路过宁家门前,或是托人送了一匣新到的秋茶,或是在隔壁的酒楼订了靠窗的位子“恰好”能望见宁家后院的桂花树。

    宁馨应对得游刃有余,像一只在水面上悠然划过的天鹅,看不出底下那双腿曾经在泥泞里跋涉过多久。

    她和闺中密友坐在茶楼上赏景的时候,偶尔会有一瞬的恍惚。

    看着楼下街市上熙攘的人流,秋风吹动纸鸢和酒旗的声响混成一片温暖的市井喧闹,心里忽然浮起一道明黄色的影子,那道影子此刻正坐在千里之外的御案后头,低头批着厚厚的折子,眉心微微拧着。

    把那影子从心里压下去,笑着接过了密友递来的一瓣橘子。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个此刻正在千里之外低头批折子的人,案角已经摊开了一封暗卫刚送进来的密报。

    密报上写得详尽:宁家大小姐近日在清源重新露面,已参加三场赏菊宴、两场秋游、一场夜宴,与宁家交好的王氏、张氏、赵氏、李氏四家均有公子到场相陪,其中赵家长公子邀约最勤,送秋茶一匣、时鲜两回、并附诗一首。

    秦崇礼看着那行“赵家长公子邀约最勤”七个字,朱笔在纸上重重顿了一下。

    墨汁洇开一小团,他盯着那团墨渍看了片刻,然后把密报折起来搁进了案角的暗格里。

    周公公端着茶进来的时候,看见陛下的面色比方才沉了几分,手指搭在案沿上不轻不重地叩着,节奏比平时快了些许。

    周公公没有多问,把茶盏搁下便退到了一旁。

    “去,把宁峥叫来。”秦崇礼说。

    宁峥来得很快。

    他今日值的是午后的班,甲胄没来得及卸便被周公公一路引进了御书房。

    他进门的时候看见秦崇礼坐在案后,手里没有拿笔,案上也没有摊开折子,只端着一盏茶慢慢地饮着,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斟酌什么话该怎么开口。

    秦崇礼挥了挥手,殿内伺候的宫人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连周公公也躬着身带上了门。

    御书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宁峥站在案前,心里飞快地转了一圈……不知陛下为何召他?

    “臣见过陛下。”

    “不知陛下唤臣来有何吩咐?”

    秦崇礼搁下茶盏,手指在盏沿上摩挲了一圈,像是在找一个不那么突兀的开场白。

    他沉默了几息,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试探:

    “她……近日,可有写家书来?”

    宁峥一愣。

    妹妹每隔半月便会寄一封信来,厚厚的一沓,把清源那边的近况写得又细又密,从母亲又逼着父亲替她修了回廊的椅子腿到邻家小姐新养了一只橘猫,事无巨细,像是怕他一个人在京城闷着。

    他把那些信读完之后便会收进寝殿那只紫檀木匣里,好端端地锁着。

    宁峥据实答了:

    “回陛下,臣的家书向来是每月两封,前两日刚收到一封。”

    秦崇礼“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案角那只空茶盏上,手指又摩挲了一圈盏沿,像是在等宁峥主动说点什么。

    可宁峥木愣愣的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他问下去,于是他皱着眉头,又不得不开口:

    “……信里都说了些什么?”

    这话问出来他自己都觉得不妥。

    那是人家的家书,他一个外人,哪怕是天子,又凭什么过问人家兄妹之间往来的私信?

    他抬手掩唇咳了一声,正要补救一句“朕只是随意问问”,宁峥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伸手往怀里摸了一下,从内袋里掏出一只小小的香囊。

    那只香囊是青灰色的缎面,绣了一枝极淡的桂花,针脚细密,封口处系着一根素色的丝绦。

    宁峥双手捧着递过去:

    “陛下,臣差点忘了!妹妹随信还寄了这只香囊来,信上说……”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妹妹的原话,“说是安神的。里头放的是清源特产的合欢花和柏子仁,搁在枕边能助眠。”

    秦崇礼接过香囊的时候,指尖碰到的触感柔软而温热,带着一股清冽的草药香气。

    他低头看着那只绣了桂花的青灰色香囊,指腹在针脚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针脚细细密密的,缝的人大约花了不少工夫,每一针都走得匀整而耐心。

    他忽然觉得心口那块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下,暖融融的,把方才那封密报上带来的闷气慢慢化开了。

    然后他猛地回过神来,抬眼看向宁峥,眉心跳了一下:

    “前两日便到了,你今日才给朕?”

    宁峥被他这骤然拔高的语气吓了一跳,膝盖一弯便要跪下去:

    “臣、臣这两日值勤太忙,一时忘了……”

    “起来起来。”

    秦崇礼摆了摆手,语气已经从方才的急切回落了大半,“朕又没怪你。”

    他把那只香囊攥在掌心里,垂着眼看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丝绦的穗子。

    片刻之后他的理智终于重新回了笼,把那副急切收了回去,面色恢复了惯常的端肃,把香囊不动声色地收进了袖中。

    “……行了,你退下罢。”

    宁峥如蒙大赦地退了出去。

    走出殿门之后他才慢慢吐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后颈上沁出来的薄汗,摇了摇头,沿着宫道往值房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念叨:

    妹妹啊妹妹,果真是伴君如伴虎,诚不欺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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