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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8章 碎星式再现镇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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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88章 碎星式再现镇江 (第2/2页)

红绳,剑穗垂在一边。她把照片放大,指着剑穗的结扣处:“青霜门的剑穗,用的是双环结,代表阴阳相生。许又开展出的这把,用的是单环结。外行人看不出来,但我从小打这种结,打了二十年。”

    “所以剑不是他的。”

    “剑是青霜门的,但剑穗被人换过。”谢依兰收起手机,“许又开在展品上做了手脚。他在隐藏什么。”

    楼明之站起来,走到门口。他看了看被踹开的防盗门,又看了看门外的走廊。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的安全出口灯亮着绿光。他蹲下来,看着门槛内侧的地砖——上面有一个极浅的鞋印,被雨水模糊了大半,但脚尖的方向朝外。凶手离开的时候,是从门走的,不是阳台。

    “他杀完人之后,从正门离开。”楼明之说,“翻阳台是伪装。”

    谢依兰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看那个鞋印。“尺码很小,三十七码左右。女人穿的。”

    “女人?”

    “练碎星式的女人。”谢依兰的声音沉下来,“青霜门内门弟子中,除了我师父和师叔,还有一个女人练到过第二式。门主的关门弟子,周青霜。”

    楼明之看着她的眼睛。谢依兰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恐惧。

    “周青霜是谁?”

    “门主的养女。”谢依兰说,“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的时候,她十五岁。案发后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但如果她活着——”

    “现在大概三十五岁。”

    “对。”谢依兰看着门槛上那个被雨水模糊的鞋印,“三十五岁,练了二十五年碎星式。一剑毙命,力道正好。”

    楼明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青铜令牌。恩师留给他的,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霜”字,背面是纵横交错的纹路。他把令牌翻到背面,对着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绿光看了一眼。纹路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极细的刻痕——是地图。但他一直没看明白是哪里的地图。

    “你师叔失踪前,最后一次联系你是什么时候?”他问。

    “三个月前。”谢依兰说,“他从镇江寄了一封信给我,里面只有半张地图和一句话——‘青霜剑谱在镇江,别信任何人’。”

    “半张地图?”

    谢依兰从内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半张泛黄的纸。纸张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撕开的。上面的线条手绘而成,标注着各种符号和数字,中心位置画着一个圆圈,圆圈里写着一个字——“霜”。

    楼明之把自己那枚令牌的背面凑过去。令牌上的纹路和纸上的地图,线条走向完全一致。两块拼在一起,正好是一张完整的图。地图的中心,那个写着“霜”字的圆圈旁边,多了一行极小的字,是恩师的笔迹——

    “青霜门旧址,地下三丈。”

    雨声忽然大了。走廊尽头的窗户被风吹开,雨水灌进来,打在两人身上。楼明之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那辆黑色桑塔纳还在,雨刷又动了一下。车门开了,下来一个人。黑伞,黑风衣,看不清脸。那人朝居民楼的方向走过来,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来了。”谢依兰说。

    楼明之把令牌和地图收好,快步走向楼梯口。他没有往下走,而是拉着谢依兰上了楼顶。天台上的积水更深,淹过脚面。雨幕中,对面的楼顶隐约有一个人影。瘦高个,站在雨里,没有打伞。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式盘扣衫,头发花白,背着手,面朝他们这边。

    许又开。

    隔着两栋楼的距离,雨幕把一切都模糊了。但楼明之能感觉到那个人的目光——平静的,审视的,像在棋盘前看一步已经落定的棋。

    谢依兰站在他旁边,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她看着对面楼顶的许又开,忽然说了一句话:“二十年前,我师父死的那天晚上,许又开在镇江。”

    楼明之没说话。他把青铜令牌攥在掌心,令牌冰冷的金属感贴着皮肤,让他异常清醒。

    对面楼顶的许又开转过身,消失在雨幕里。

    楼下,黑色桑塔纳的车门又开了。那个黑伞黑风衣的人走到居民楼门口,停了一步,抬头看了一眼五楼的窗户,然后转身回去了。车门关上,桑塔纳驶入雨幕,尾灯在积水里拉出两道暗红色的光。

    楼明之站在天台上,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令牌。恩师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明之,青霜门的事,查到一半就停。再往下,命就没了。”

    他当时问为什么。恩师没回答。三天后,恩师死了。

    现在他知道答案了。

    “走。”他拉住谢依兰的手腕,“去青霜门旧址。”

    “现在?”

    “现在。雨夜,没人跟着。”

    两人从天台另一侧的消防梯下去。雨声盖住了脚步声。巷子里积水没膝,他们贴着墙根走,绕过那辆黑色桑塔纳停过的位置。巷口有一个下水道井盖,被雨水冲得锃亮。谢依兰经过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脚步顿住了。

    井盖旁边,有一滩暗红色的水。不是雨水。雨水是清的,这滩水浑浊而黏稠,被雨水冲淡了大半,但中心位置还凝着一小团。她蹲下来,用手指蘸了一点,凑近鼻子。

    血腥味。

    她抬头看了看巷子深处。那里有一个更深的胡同,没有路灯,黑漆漆的,像一张张开的嘴。雨水从胡同里涌出来,漫过那滩血水,流进下水道。

    “有人比我们先到了。”她说。

    楼明之站在她身后,看着那条漆黑的胡同。掌心的令牌忽然热了一下——很短暂,像被火苗舔了一下。他攥紧拳头,令牌的温度又消失了。

    “走。”他说。

    两个人拐进胡同。巷子很窄,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脚下是湿滑的鹅卵石。走了大概五十步,胡同尽头出现了一扇铁门。门锈得厉害,门上的锁被人剪断了,挂在门环上。门缝里透出一线光。昏黄的,像蜡烛。

    楼明之推开门。里面是一个院子,不大,中间种着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枝被雨压得低低的。院子正对面是一间平房,窗户里亮着光。门虚掩着,门缝里飘出一股奇怪的香味——檀香,混着某种草药的苦味。

    谢依兰忽然拉住他的袖子。“等等。”

    她蹲下来,指着门槛。门槛上有一道很细的划痕,从右向左,和五楼那间屋子的阳台栏杆上一模一样。青铜剑留下的。

    “她也来过这里。”

    楼明之推门进去。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佛龛。佛龛里供着一柄剑——青铜剑,剑身修长,剑柄缠着红绳。红绳的颜色很新,像是最近才换的。剑穗垂在一边,双环结,阴阳相生。

    谢依兰站在剑前,看了很久。她伸手摸了摸剑穗上的结扣,手指微微发颤。

    “这是我师叔打的结。”她的声音很低,“青霜门的双环结,他教过我。这个结,独一无二。”

    佛龛下面压着一张纸,被香灰埋了一半。楼明之抽出来,纸上只有一行字,墨迹很新,像是今天才写的——

    “他们在找青霜剑谱。别回镇江。”

    落款是一个“霜”字。和令牌上的一模一样。

    窗外,雨声忽然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漏下来,照在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槐树上。树影投在平房的墙上,纵横交错,像一张网。

    楼明之站在佛龛前,看着那柄剑,看着那张纸,看着谢依兰手指间那个双环结。他忽然想起恩师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青霜门的事,查到一半就停。”

    他当时没停。现在也停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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